即便是在沉睡中,罗真也能听见那个声音。
咔嚓。咔嚓。
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又像是巨大的磨盘在碾碎坚硬的豆子。那是骨骼在生长的声音,是肌肉纤维被拉断又重组的动静。
五庄观地底的火眼确实是个好地方,暖和,管饱。但今天这被窝里似乎被人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那些被镇元子随手打入体内的乙木长生之气,此刻不仅没有扮演什么温柔护士的角色,反而像是个疯狂的建筑工头,挥舞着鞭子催促着罗真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加班干活。
还有那该死的庚金之气。
之前罗真吞了不少赤铜精和伴生金矿,那些金属元素原本只是沉淀在胃里,或者是附着在鳞片表面。但现在,在《地煞炼形》的运转下,它们开始往更深处钻。
钻进骨髓,钻进神经,钻进每一滴血液。
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痒。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痒,比疼还要命一百倍。
罗真在梦里哼哼了两声,下意识地想要挠挠后背。
……
新大陆,地脉深处。
那座被黄金与熔岩包裹的巨大巢穴里,原本平稳的呼吸声突然乱了节奏。
绚辉龙睁开了那一双熔金般的竖瞳。
她是被热醒的。
这听起来是个笑话。作为掌控地热与黄金的地母神,在这个星球上,除了那个只会吐黑火的禁忌存在,没有什么温度能让她感到灼热。
但现在,怀里那个小东西确实烫得吓人。
绚辉龙低下头,看向被自己圈在怀里的幼崽。
罗真正蜷缩成一团,原本暗金色的鳞片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赤红,像是刚刚从锻造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那些鳞片正在翘起。
绚辉龙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白烟,疑惑地凑近了些。
这是生病了?
古龙也会生病?
她伸出巨大的舌头,想要帮幼崽舔舐一下滚烫的额头,那是名为“母亲”的生物最本能的降温手段。
滋——!
舌尖刚一触碰到罗真的皮肤,竟然发出了一阵烤肉般的声响。
绚辉龙吃痛,猛地收回舌头。
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体温,那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罗真身上的高温并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极度活跃的金属锐气。这种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