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钟鸣。
那声音像是从九天之外落下,穿过厚重的云层,又透过五庄观那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瓦片,最后稳稳地砸在罗真的天灵盖上。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让人神清气爽的震颤。
罗真猛地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些许迷茫,随后便是极度的舒爽。
刚才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听懂,那些晦涩的音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在脑子里停留。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乃至藏在空间夹层里的龙鳞和骨骼,都在贪婪地呼吸。
特别是那些之前在地底乱吃一通、郁结在体内的杂乱金气,此刻全都被梳理得顺顺当当。
就像是被最顶级的按摩师傅给狠狠撸了一遍经络。
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那种白里透红的肤色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辉,握拳时甚至能听到指节间传来金属摩擦般的脆响。
这人形皮肤,好像变硬了不少。
“今日讲道,便到此为止。”
高台之上,镇元子收起拂尘,慢悠悠地站起身。
清风和明月连忙上前收拾蒲团和经卷。
罗真也有样学样,撅着个小屁股从蒲团上蹭下来,笨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对于两三岁小孩来说稍显宽大的金色道袍。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后山的地缝里去。
刚才听道的时候消耗太大,虽说精神饱满,但肚子里的饥饿感是实打实的。
哪怕变成了人,那属于暴食种古龙的胃袋依旧是个无底洞。
想吃铁。
想吃铜。
想喝岩浆。
罗真吧唧了一下嘴,刚迈开小短腿准备开溜,后领子突然一紧。
整个人腾空而起。
不是那种威压造成的悬浮,而是被人像拎猫崽子一样拎了起来。
罗真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划拉了两下,扭过头,正对上镇元子那张似笑非笑的老脸。
“小家伙,急着去哪?”
镇元子另一只手挽着拂尘,心情似乎极好,“平日里这般时候,你倒是可以回去睡觉长身体,但这几日不行。”
罗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难道还要补课?
这也太卷了吧,我都跨界留学了还要被抓着上晚自习?
“且随为师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