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炘营来的是唐潇。
魏宗云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了。
三十岁上下,个头挺高,不胖不瘦,但相貌上极具特色,是一种富有攻击性的凌厉之艳,看一眼就忘不掉。
果然,她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她的官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很冷的、很硬的、像是淬过火的眼神。
看人的时候不眨眼,说话的时候不笑,做什么都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样的女人,比大多数男人都狠。
六营的人到齐之后,魏宗云在原来佟府的议事厅里摆了一桌席面,算是接风。
席面上大家客客气气的,谁也不提正事。
天风营的马德彪喝了几杯酒就开始骂娘,骂八姓、骂罗刹人、骂朝廷欠饷。
星曜营的林守正不怎么说话,只是喝酒,喝一杯看魏宗云一眼,喝一杯看魏宗云一眼。
正阳营的钟离铨和斑斓营的墨卓倒是聊得热络,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跟眼前的局势没什么关系。
唐潇坐在角落里,不怎么喝酒,也不怎么说话。
偶尔有人跟她敬酒,她就举一举杯子,抿一口,放下。
魏宗云坐在主位上,把各人的态度看在眼里。
第二天一早,正式议事。
议事厅里摆了一张大桌子,六营的人分坐两侧。魏宗云坐在主位——不是因为他官最大,是因为辽阳目前算是他的地盘。
“诸位,”魏宗云开门见山,“辽东这次乱子不小,好在各营都稳住了。今天请大家来,主要商量两件事:一是怎么处置八姓的俘虏,二是怎么应对铁岭的罗刹人。”
马德彪第一个拍桌子:“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杀!八姓那帮狗东西,害了我们天风营的游击将军和两个千总,这仇不报,我马德彪三个字倒着写!”
林守正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星曜营也是。我们弟兄的命,不能白丢。”
“那就杀。”墨卓笑呵呵地说,“但怎么杀,杀多少,得有个章程。”
钟离铨捋了捋胡子:“按关外的老规矩,高于车轮者杀。八姓的男丁,够车轮的,一个不留。”
马德彪点头:“钟离将军说得对。就按这个办。”
“车轮?”墨卓笑着摇头,“我觉得太高了。应该把车轮放平了算,高于车轴的都杀。”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