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漪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误会我是个知道感恩的人。误会我会因为你给我留了位置,就对你另眼相看。”
魏宗云坐在那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若漪姐说话这么硬邦邦的?
“若漪姐想多了。”他也站起来,“我就是替义父照顾好你们。没别的意思。”
赵若漪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也不是反感,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那就好。”她说。
从那天起,赵若漪开始养伤,也开始疏远魏宗云。
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情绪的生分,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魏宗云去视察警卫营,她按规矩行礼、汇报、请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魏宗云在中军议事,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
以前那个偶尔会跟魏宗云说笑、会叫他“阿云”、会在操练的时候给他递水擦汗的若漪姐,好像随着麦威的棺材一起埋进土里了。
取而代之的,是警卫把总赵若漪。
魏宗云一开始觉得这样挺好——省心,省事,不用应付那些有的没的。
但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喜欢若漪姐了。
这个发现来得很慢,慢到他都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某天早上议事,赵若漪坐在他旁边,离近了说话,他闻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口臭。
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是伤还没好利索、内火太旺的缘故。
换作以前,他会觉得这只是小毛病,根本不值一提。
但那天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也许是某次巡营,赵若漪汇报完防务之后,他随口问了一句“晚上吃什么”,她愣了半天才说“没想好”,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她会反问一句“你呢”,但她就那么站着,好像对话已经结束了。
也许是某次他想聊几句闲话,说起以前在麦威手下当差时候的趣事,赵若漪听完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说“魏游击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先去巡营了”。
他忽然发现,赵若漪是个很无趣的人。
她不聊闲天,不说废话,不关心柴米油盐,不八卦别人的私事。
她的世界里只有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