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把总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厉声喝问:“里面什么人?敢闯王千总的屋子——”
门开了。
魏宗云走出来。
他身后,袁怀义一手薅着王仲言的后领,像拎一只猫似的把他提了出来。
皮伟杰和米日积分列左右,裘月娘跟在最后,手按刀柄。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火把噼啪作响,照着魏宗云的脸。
他扫了一眼院中的兵士,从怀里掏出那枚游击将军印,举起来:“辽东八姓作乱,麦游击已遇害!印信在此,众人听我号令!”
铜印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兵士们面面相觑。
没人动。
那个把总皱起眉,看了看魏宗云手里的印,又看了看被薅着后领的王仲言,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魏千总——”
他用了魏宗云原来的官职,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咱们都知道,你替手下人出头,被降了两回职,心里边肯定不痛快。但你也不能这么干呐!倘若今晚的事传到京师,皇帝怪罪下来……即便你不为麦将军考虑,也得为自个儿考虑考虑不是?”
这话说得体面,也给足了台阶。
院子里几个老兵跟着点头。
魏宗云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听出来了。
这些人不信他。
不是不信辽东乱了,是不信他魏宗云。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个被贬了职的军官,借着风言风语,挟持了义兄,抢了印信,要闹事。
跟辽东八姓没关系,跟罗刹人没关系,跟什么天下大局都没关系。
就是他魏宗云要造反。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
他咬破了嘴唇。
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夺得印信,说出辽东变故,这些人就会跟着他走。
毕竟是同一营的弟兄……
可他忘了。
就因为大家都是一个营的,平常太熟络了。
谁不知道谁?
你魏宗云是被贬了职,心里不痛快。
你闹这么一出,就是想翻盘。
至于辽东乱不乱、义父死没死——那是你的由头,不是他们的。
火把在风中摇晃,影子在地上乱窜。
魏宗云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仲言都缓过气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