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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歇了会儿,才拉着一个兵士问:“怎么回事?”
    那兵咧嘴一笑:“你不知道?赵把总来过。”
    魏宗云一愣:“赵把总?若漪姐?”
    “可不是嘛!”那兵道,“你走了没两天,赵把总就亲自来了。跟我们说了你受罚的原委,还说你为了给我们讨饷,跟麦游击据理力争,差点没被——”
    他说着,瞅了瞅魏宗云眉骨上那块细布,没往下说。
    魏宗云明白了。
    他坐在那儿,半晌没说话。
    那兵又道:“赵把总说了,你这回落难,是为了我们。谁要是在这时候给你添堵,就是不仗义。往后你还是我们千总,只是暂挂个把总的名儿,等事情了了,你还得回来。”
    魏宗云垂下眼。
    他心里头涌上一股热流。
    若漪姐……
    那兵又说:“其实不用赵把总说,我们也知道。你是麦游击的义子,这回被降职只是给佟家一个说法。于情于理,你都早晚官复原职。”
    他嘿嘿一笑:“所以你放心,你还是你,我们还是你的兵。”
    魏宗云抬起头,看着屋里这帮人。
    一个个脸上笑着,眼神里包含了关切,与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然而他心里头那股热流,却慢慢凉下来一点。
    不是因为这帮人。
    而是因为“于情于理,你都早晚官复原职”这句话。
    于情于理……
    他记起义父背对着他说“降为把总”时的背影。
    想起义父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像座山。
    于情于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掌心里,老茧还在,指甲印已经消了。
    他攥了攥拳。
    又松开。
    外头阳光正好,照在营房的土墙上,黄澄澄的。
    魏宗云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三分怨恨,是因为那一砚台。
    又三分怨恨,是因为义父做事不凭道理,反而胳膊肘往外拐——佟家害死了他的人,义父不问青红皂白,先把自己人砸一脸血。
    加起来,超过一半了。
    剩下的那一小半,是这些年积攒的。
    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魏宗云站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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