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崩成两大块三小块,散落在地上,库呲一阵响。
魏宗云下意识捂住眼睛。
手心一片湿热。
不用看,是血。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几百只蜜蜂在飞。
不解。
恐惧。
都不对——
是委屈先涌上来的。
他想说什么,可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在讲道理,怎么就成了顶嘴?
佟二公子坑害他部下的事儿,证据都在那儿摆着,自己不过是据实禀报,怎么就——
伤处迅速隆起,像有人在眉骨底下塞了个馒头,胀得生疼。
疼得他眼眶发酸。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砸自己的人是义父。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很轻,很快,是他熟悉的节奏。
“义父、阿云,你们在吵架?”
赵若漪跨过门槛,一眼就看见地上碎成几块的砚台,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她顺着墨迹往上看,看见了魏宗云的脸。
血。
墨。
肿起的眉骨。
糊成一团。
“阿云!”她失声叫出来,几步抢到他身侧,蹲下来,“你这是——”
话没说完,她猛地扭头看向麦威。
“义父!”那声音里带着惊怒,“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你看阿云伤成什么样了!”
麦威没吭声。
赵若漪顾不上再说什么,单膝跪到魏宗云身边,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光。
她手指微凉,动作却很轻,小心翼翼地拨开他被血和墨黏住的眉毛。
而后问:“眼睛呢?眼睛伤了没有?”
魏宗云喉咙发紧。
他垂下眼,不敢看她。
“没……没有……”
声音闷在嗓子里,带着点鼻音。
赵若漪松了口气,可眉头没松开。
她掏出手帕,想给他擦脸上的墨,又怕碰到伤口,一时竟不知从哪儿下手。
麦威看着这一幕,火气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扑灭了大半。
他别开眼,扫了一眼地上的砚台碎片——那砚台跟了他快十年,是当年老上司送的。
这会儿碎成几瓣,躺在墨汁里,跟滩烂泥似的。
他又看了看魏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