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道:“朱公的意思是——新军应当争取更多自主之权?”
朱律点点头:“正是。不是割据,是自决。该听调时听调,该打仗时打仗,但日常事务,少让那帮文官指手画脚。”
魏宗云沉吟不语。
窗外,槐树上的知了叫得正欢。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侯府管家,今日请自己来,绝不是闲聊那么简单。
——
茶又换了一遭。
魏宗云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又放下。
他抬起头,看向朱律,目光比方才坦然了许多:“朱公以为,我等该怎么做才好?”
朱律听了,却没急着回答,反而问了一句:“麦将军,能做到吗?”
魏宗云一愣。
麦将军——他义父麦威,惊霆营游击将军。
他下意识道:“朱公和义父谈过这些?”
朱律并不隐瞒:“不瞒魏千总。麦游击,还有王仲言、季荣准两位千总,都聊过。”
魏宗云心里一沉。
王仲言、季荣准,都是惊霆营的千总,他的同僚。
原来自己是最后一个?
他一直以为,自己有些特殊——至少在这惊霆营里,义父看重他,同僚敬他几分,手下的兵也服他。
可眼下才知,原来辽阳侯府请客,自己仍是排在末尾的那个。
他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失落,道:“那他们怎么说?”
朱律摇摇头:“麦游击——绝对做不到。”
魏宗云眉头微皱:“何以见得?”
朱律看着他,缓缓道:“要想有所成就,必得有狠厉果决的一面才行。”
魏宗云沉默片刻,忽然苦笑一声:“义父很多时候,与其说果断,不如说是莽撞。可真遇到需要迅速决断的事情时,他往往又犹豫不决、优柔寡断了。”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平日里,他从不在外人面前议论义父。
可今日,在这侯府厅堂里,对着一个初次深谈的侯府管家,他竟脱口而出。
朱律点点头,似是十分认同:“以我看来,也是如此。麦将军勇则勇矣,临机决断,却非所长。”
他又道:“至于王、季两位千总——皆仁厚之人,做不得狠事。”
魏宗云听了,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那笑声有些古怪,眼角褶子里流泻出一丝冷光。
“难道在朱公眼里,”他盯着朱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