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焱一愣。
来世亨往前走了两步:“喏,总堂主是啥身份啊?伊哪能会认错?到仔末脚,不还是倷两家头替伊背黑锅?”
他把折扇往掌心一敲:“活仔偌大年岁,哪能连这点道理都弄不明白?”
李焱和步凡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来世亨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李兄,我弗是要逼倷两家头,实在是拖勿得哉。明天一早,倷两家头先把家小送到码头,乘船往松江去。然后倷两家头轻装简从,我俚勒长洲外郭碰头。趁天暗,赶紧动身。”
李焱张了张嘴,终于点了点头:“好。”
第四天。
酉正时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长洲外郭的街巷里,来世亨摇着折扇,身后跟着郝永威、李焱、步凡三人。
四人都是短打扮,脚步匆匆,谁也不说话。
巷子尽头就是码头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在水面上晃荡。
步凡走在最后,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时不时回头张望一眼。
“别看了。”郝永威压低声音,“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步凡没接话,但手没从刀柄上挪开。
李焱走在来世亨身侧,脸色不太好看。
四人穿过最后一条窄巷,码头灯火就在前方两百步开外。
水面上的漕船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砍光了叶子的树林。
来世亨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两旁突然亮起火光。
几十根火把同时点燃,把整条路照得亮如白昼。
“站着!”
一声暴喝,从四面涌出三四十号人,手持棍棒刀枪,把四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来世亨心里咯噔一下,抬眼往人群正中看去。
一道白毛,格外扎眼。
元九良。
水面上的漕船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砍光了叶子的树林。
来世亨加快脚步。
这位万羽堂分堂主站在人群最前面,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提着一把单刀,刀尖点地,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来世亨,”元九良慢悠悠开口,“倷倒真是我格好亲戚!”
来世亨眨眨眼,折扇一展,遮住半张脸:“元堂主这话从哪里说起?”
“从哪里说起?”元九良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李焱和步凡,“我请倷帮忙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