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永威心里暗笑——这老狐狸,总算问到正题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吟了一下:“有多安稳倒谈不上,吕宋那地方,懂的都懂。”
元九良点点头,等他继续。
郝永威话锋一转:“不过嘛……他李知涯现在把精力全放在与朝廷对抗上了,反倒让我们协会里的一些活动能够较为顺利地推行了。”
“比如?”元九良追问。
郝永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以手掩口,往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还警惕地左右环视了一圈。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兹事体大,不方便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朱兄弟尽管讲。”
郝永威转头。
黄安多教士已经从原来的位置起身,站到了他们这桌后头。
他穿着黑色道袍,胸前挂着十字架,面容清瘦,目光温和。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郝永威盯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黄安多笑了笑,继续道:“今日与会者,不是协会成员,就是与协会有密切合作的名流。朱兄弟不必顾虑。”
郝永威缓缓转过身。
他谨记着先前排演的流程,迎着黄安多的目光,右手抚胸,低头一礼:“兄弟安好。”
黄安多同样回礼,右手抚胸,左手微抬:“愿你长享光明与福祉。”
郝永威直起身,伸出手。
两人握手,郝永威问:“尊驾何处供奉?”
黄安多:“苏州大礼堂,香火不旺,惭愧惭愧。”
郝永威又问:“敢问贵司主事是?”
黄安多微微一笑:“江南司事就是在下。”
郝永威点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尊敬之色,既不谄媚,也不倨傲。
黄安多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些。
他转身,从旁边拽过一把椅子,挤进桌边所剩不多的空隙,坐了下来。
这一下,这桌算是彻底满了。
元九良往旁边挪了挪,给黄安多腾出点地方,嘴里嘟囔着:“黄会长也过来了?”
黄安多笑笑:“听说吕宋来的兄弟,过来认认门。”
他看向郝永威:“朱兄弟刚才说,有些活动推行得较为顺利,不知具体是指——”
郝永威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来世亨。
来世亨这会儿酒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