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永威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将军,咱们回去算公差还是私差?”
李知涯想了想:“算私差。”
“那万一出了事……”
“出了事也是私事。”李知涯看着他,似笑非笑,“朝廷抓的是李知涯的人,关南洋兵马司什么事?”
郝永威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
这是给兵马司留退路呢。
就算他们俩折在本土,只要咬死了是私下行事,朝廷就找不到由头对岷埠发难。
他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来世亨倒是神色如常,把条子往怀里一揣,冲李知涯拱拱手:“将军放心,我知道轻重。”
李知涯点点头。
他当然放心。
来世亨这人,看着诙谐狡诈,实则心里有本账,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分得清清楚楚。
至于郝永威——
李知涯看向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他当年在推翻总督府那一战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才十九,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是血,站在队列里却像没事人一样。自己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怕也得打。
有这句话,就够了。
“行了。”李知涯拍拍手,“你们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动身吧。这几天刚好有海商的船要回本土,跟着走,不扎眼。”
来世亨和郝永威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来世亨忽然回过头:“将军,那丫头的事,真不再琢磨琢磨?”
李知涯摆摆手:“我心里有数。”
来世亨点点头,带着郝永威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知涯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的阳光发了会儿呆。
远处又传来唱戏的调子,还是那段昆腔,这回听得真切了些,是《牡丹亭》里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他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姹紫嫣红?
这世道,姹紫嫣红个屁!
……
三天后,码头上。
海风咸湿,鸥鸟乱飞。
一艘五百料的福船正在装货,脚夫们扛着麻袋来来往往,吆喝声、号子声混成一片。
李知涯站在码头边的茶棚里,看着不远处的来世亨和郝永威。
来世亨换了身半旧的青布直裰,头上戴了顶方巾,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