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仔细想想:一个是丧妻丧子的老男人,一个是经营特殊服务业、终身难有家庭的老女人,时隔多年再次于异国他乡相见,保不齐就摩擦出点不寻常的火花来呢?
李知涯笑罢,问她:“你不会指望让我来替你照顾女儿吧?”
洛佩斯夫人说出苦衷:“如果留在忘忧馆,将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李将军应该完全能预见到。而且我患上了好几种重病,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
李知涯闻言,勃然大怒。
他呵斥道:“你一个老鸨子,坑害了多少年轻女孩?
轮到自己闺女了,却又知道不能让她生长在烟花之地!
现在你得了绝症,正是因果报应。
却还想让李某去当那冤种,替你照顾闺女?
搞清楚,老子是开兵马司的,不是办育婴堂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其实出来卖的不全是被坑害的。
其中也不乏有奔着为嫁入豪门学习才艺的目的,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的势利眼。
完了这帮姐儿转头就瞧不上那些脚踏实地干一个月不如她一晚上挣得多的劳工,还张嘴闭嘴“层次”、“格局”之类屁话!
见李知涯发怒,洛佩斯夫人慌了神,问:“你和吴不是朋友吗?”
李知涯冷笑。
“朋友?你宅在家里太久了,消息已不灵通了吧?居然没听说过王家寅、吴振湘在临高与我火并,二人之后又兴兵作乱被两广水师镇压等事?”
他盯着洛佩斯夫人的眼睛,道:“王家寅一家,在去年这会儿已经被我诛杀。至于吴振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只要让我瞧见,一定将其碎尸万段!”
洛佩斯夫人顿时面露骇异神色。
但她一刻也没有为吴振湘的生死不明而担忧,只是一再问:“李将军真的不愿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
李知涯打量着服饰奢华的洛佩斯夫人,真心觉得好笑。
“我可怜你?你有一处地方是值得人可怜的吗?”
他看了看两旁亲卫们坐着的仅有清茶点心的桌面,阴阳怪气道:“浑身上下行头不下二百两银子,却连道热菜都舍不得上……”
洛佩斯夫人在南洋待了二十多年,汉语讲得好不好放一边,但意思基本都听得懂,不可能领会不到李知涯的讥讽。
她沉默良久,似在认真权衡。
最终,她决定给李知涯奉上一道“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