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有兵、有地、有钱、有粮,还有舆论力量。
虽然体量尚小,但至少也称得上是个丐版水桶势力了。
一切向好发展,剩下的交给时间。
李知涯掏出黄铜怀钟,瞅了眼快到饭点了,就让大家散了先去吃饭午休。
转回吏舍当中的小院,李知涯看见首席匠师周易的妻子池渌瑶正坐在廊檐下。
她手边放着一只点心盒子,一边吃一边读着摊开在腿上的一册戏本,看得出神。
池渌瑶二十八九岁年纪。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宛若一泓清泉。
并非那种寡淡的静,而是眉眼间自有一种温婉柔美的神韵,又透着几分寻常女子身上少见的东西——
那是一种温和却笃定的英气,像是山间的风,吹过时不觉着凌厉,吹过了才觉着清爽。
她今日穿了件淡黄色的襦裙,头发简单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侧脸的线条愈发柔和。
阳光从廊檐外直直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板地上。
李知涯走过去,随口问候:“池妹子,今天‘幼儿园’没开业啊?”
池渌瑶闻声转头,看见是他,忙拿住戏本起身回应:“将军说笑,今天旬休,我就做点自己的事情了。”
李知涯这才想起来,军士子女们因为年纪尚小,都是每一旬“上六休四”。
池渌瑶平常带孩子时辛苦,但整段休息时间也有。
李知涯遂问:“最近又研究什么戏文了?”
池渌瑶将封皮冲他展示。
原来是《万物生》这出戏。
李知涯有所耳闻。
该戏乃是那个皇帝一手捧上去的所谓“圣女”、端贵妃柳未央亲自把关,由众多文坛好手参与写出的新编戏。
但池渌瑶开口就很明确:“我讨厌这出戏。”
“哦?”李知涯来了兴致,“怎么说?”
池渌瑶微微蹙眉,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片刻后她道:“这戏写一个佃户女儿,全家在饿死边缘。卖身嫁给本地最大的老地主做填房——
那老地主是出了名的精明,连自己女儿都快饿死了都不救。
结果呢?
这姑娘一嫁过去,转身就能拿捏东家,好吃好住,天天拿东西回娘家,随便给老地主白眼脸色,还揍他。睡一次跟老地主要五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