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说。
年夜饭摆上桌的时候,外头开始放起零星的炮仗。
宗万煊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老妻坐在他对面,低头吃饭。
两个女人坐在下首,头也不敢抬。
宗万煊忽然笑了一下。
老妻抬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宗万煊又夹了一筷子菜,“就是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宗万煊没答。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过了一遍。
算计,一切都是算计。
但这话不能说。
他端起酒杯,冲老妻举了举:“碰一个。”
老妻看着他,也端起酒杯。
外头的炮仗响得更热闹了。
宗万煊一口干了杯中酒,辣地眯了眯眼。
明年?
谁知道明年什么样呢。
宗万煊不知道新的一年会怎样。
可吕宋岷埠的李知涯却知道。
正月初六,南洋兵马司正堂。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洋舆图,从吕宋往西,婆罗洲、苏门答腊、马来半岛,一直画到马六甲海峡。
港口、暗礁、季风航线,标得清清楚楚。
李知涯站在舆图前头,背着手,看着底下坐着的一排人。
耿异、常宁子、刘希繇、刘宗亮、来世亨,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千总、把总。
“去年咱们折了多少人?”他问。
来世亨翻开手里的册子:“海上一共折了两千七百余。回岷埠之后,抚恤、补员,到现在……”
他抬头:“现有军士八千二百。比原先多三千。”
“三千新兵。”李知涯点点头,“训练怎么样?”
耿异站起来:“甲营整训完了,能拉出去打。乙营还得两三个月,丙营……”
他顿了顿,“丙营那帮人,扛着枪站队列还行,真见血,够呛。”
李知涯没说话。
常宁子捋着胡子:“将军,咱们扩得太快了。老兵带新兵,得有个过程。”
“我知道。”李知涯转过身,“问题是,封通海给不给咱们这个时间?”
堂里安静了一瞬。
封通海。
这个名字一出来,气氛就不一样了。
刘希繇闷声道:“咱们在岷埠这几个月,没见官军战船过来。年前有商船从广州来,说两广水师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