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这里头的门道,将军想必不清楚。”
李知涯看着他,也笑了:“知府大人这话,在下倒要辩一辩。”
他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放下。
“大人说,我送不到能告状的人手里?”
说着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眼下海上刮的是西南风。我兵马司的船,从广府到津门,全程不会超过二十五天。我大可以命部下开船到津门,差人将这些东西一股脑送到御史台。御史台接不接,是他们的事。但这些东西到了京城,会不会有人感兴趣,那就不一定了。”
胡知府的笑容僵了一瞬。
胡文彬的脸色变了变。
师爷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宗万煊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在李知涯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开。
雅间里安静了几息。
李知涯与来世亨对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
来世亨接过话头,语气轻松:“知府大人,您也知道,南洋兵马司虽然偏远,但咱们的船都有备案。津门那边,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二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反正比在陆上翻山越岭快多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和气了。
“到时候,京城里那些御史老爷们,要是闲来无事,翻翻这些册子,发现广州府署上下,原来这么热闹——啧啧,那场面,想想都替大人们捏把汗。”
胡知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来世亨,目光阴晴不定。
胡文彬忽然冷笑一声:“你们以为,京城里就没人替我们说话?”
李知涯看向他,目光坦然:“有人替你们说话,那是自然。这年头,谁没几个朋友,没几个后台?提调大人您说得对,真要撕破脸,你们自然有办法反过来整我。”
接着语气缓和了些,“可问题是,整完之后呢?那些册子,就算我这一批送不到京城,下一批呢?下下批呢?南洋那边,别的不多,纸和笔管够。咱们慢慢写,慢慢送,总有一批能送到对的人手里。”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不留余地。
胡知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胡文彬却忽然笑了。
“李将军,你说得都对。”他盯着李知涯,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