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沉默稍许。
脸上的狐疑渐渐化开,换上一种受用的笑意。
“你的话,我中意听。”
他合上木匣,收入袖中,朝来世亨拱了拱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来世亨也拱手还礼:“还希望日后师爷在知府大人面前,多多说情。”
“冇问题啦。”师爷笑着点头,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来世亨目送他走远,转身往回走。
街角处,李知涯正站在那儿等他。
“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来世亨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这人是个明白人。那东西他收了,话也听进去了。往后胡知府那边,应该会松一松。”
李知涯点点头,抬头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珠江上的金红色已经褪去,换上一层灰蒙蒙的暮霭。
远处,广州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星星点点,像散落在人间的星子。
“走吧。”他说,“回去等消息。”
两人并肩往回走。
街巷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混着江风的潮湿,织成一片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来世亨忽然问:“将军,你说那宗千户,今日是真不想走,还是假不想走?”
李知涯想了想,笑了。
“真的。那杯残酒,他喝得恋恋不舍。这种人,能混就混,能躲就躲。要不是那胡提调盯了他一眼,他能坐到散席。”
来世亨也笑了。继而问:“那你说,他往后会站在哪边?”
李知涯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站在赢的那边。”
夜色渐深,广州城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待返回黄家庄,天色已经全黑。
庄子里灯火通明,伙房那边飘来饭菜香气。
几个军士蹲在院墙根下捧着碗扒饭,见李知涯一行人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李知涯摆摆手,径直往客院走。
周易却从斜刺里钻出来,拦住去路:“将军,借一步说话。”
李知涯看他一眼,见他满脸都是憋不住的好奇,不由好笑:“怎么,火器出毛病了?”
“不是火器。”周易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是那个……来先生送给知府师爷的那什么‘肉莲花’,当真是从……从少女身上采割的?”
李知涯愣了愣,旋即笑出声来。
他没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