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看向李知涯:“我听说将军之前同此人打过交道,应该清楚是否属实?”
李知涯没立刻答话。
他想起当初在大渊号上那场交锋。
封通海坐在他对面,年纪轻轻,笑容温和,话里话外却刀光剑影。
那会儿李知涯就知道,这人不好对付。
“属实。”他沉声道,“此人确有才干。”
来世亨闻言,神色也凝重几分:“所以得快。”
李知涯点点头,站起身:“对,趁他还没回广州,把事办了。”
事不宜迟。
任务很快分派下去。
各营、部接到通知,当即开始收拾行装、清点器械、备办粮草。
整个南洋兵马司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李知涯把事情交代完毕,便独自往后衙走去。
兵马司的衙署不大,前面办公,后面住人。
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吏舍所在——
几排青砖瓦房围成个小院,院里种着两棵芭蕉,绿油油的叶子遮出大片阴凉。
李知涯刚迈进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他探头一看,院里用竹竿围出一块地方,铺着草席,摆着几只小木马、几个布偶。
三四个孩子正围着池渌瑶打转,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刚会走路,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跑。
池渌瑶坐在席子中央,怀里抱着个奶娃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脸上笑眯眯的。
周易家这个媳妇,旁的本事不好说,带孩子是真有一套。
自打她在院里圈出这块“幼儿园”,众将家中有娃的都往这儿送,倒是给各家的婆娘们减了不少负担。
李知涯没惊动孩子们,绕开那块“禁地”,径直走向自家屋子。
推开门,钟露慈正伏在案上写字。
日光从窗棂斜射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她低着头,眉眼低垂,手里的笔走得稳稳当当。
案头堆着几本医书,旁边搁着个药碗,里头剩了半碗凉透的茶。
李知涯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才抬脚进去。
“写什么呢?”
钟露慈抬起头,见是他,也没起身,只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椅子。
“药材单子。”她说,手里的笔没停,“前几天看了几份五行疫的医案,有些想法,想试试新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