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亨通过以前在总堂的人脉,辗转联系上李希音,以“请教兵事”为名,邀她茶叙。
“我想从她嘴里套点万羽堂内部的机密——比如他们到底在跟朝廷哪些人勾结,净石生意的真正底细。”来世亨摇头,“结果,人家嫡女也不是傻子。聊了半天,正经话一句没漏。”
但他没白去。
李希音虽然警惕,但毕竟年轻,有些话不经意间还是会带出来。
“她说起朝廷最近对净石的态度,提到皇帝几次在宫内发火。”来世亨眼睛微眯,“又说她父亲前阵子从京里回来,愁眉不展,说‘辽东那帮蛮子坏了大事’。”
辽东。
愿花仓。
建奴侵扰。
这些碎片,在来世亨脑子里拼凑。
他回去后苦思一夜,忽然想通了。
“净石实际价值极低,皇帝心知肚明。但大量净石都操控在文官士大夫家族手中——这些家族通过玉花树场和愿花仓,垄断了净石生产、储存、定价。皇帝想动,却动不了,因为牵扯太广。”
来世亨语速加快。
“但罗满联军的先遣队侵扰辽东愿花仓,给了皇帝一个机会——不,不是机会,是借口。”
他看向李知涯,一字一顿:“皇帝有意借这次事件,砸盘。”
李知涯后背一凉:“砸盘?”
“对。”
来世亨点头:“让净石价格崩掉。
那些士大夫家族囤积的净石变成废石,财富瞬间蒸发。
而皇帝手里有兵,有厂卫,可以趁机清理一批人,把净石控制权收回来——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但结合最近的风声——
净石价格谣言四起,朝廷却放任不管——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李知涯久久无言。
最后深吸一口气,看向来世亨:“先生没有被风暴吞噬,真是我之幸事。”
来世亨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点释然:“能得将军这句话,鄙人这趟险,也算没白冒。”
窗外,红灯摇曳,丝竹声隐约飘来。
但这小间里,两人对坐,气氛肃然。
李知涯知道,他捡到宝了。
一个敢想敢干、聪明绝顶、又对旧秩序深恶痛绝的谋士。
这世道,这种人,比黄金还难得。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