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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李知涯问。
    常宁子答道:“我们眼下看似吃亏。但这些本就是‘多余’之物——
    乱世之中,钱财易散,名位虚浮,安逸更是奢求。损掉这些,换来的是什么?
    是民心归附,是兵卒用命,是根基渐稳。
    这‘损’的过程,正是筛去浮华、凝聚真心的过程。
    待时机一到,方才损极而益。”
    李知涯盯着常宁子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但愿如你所说吧。”
    出乎李知涯意料的是,闲聊时常宁子的信口一言,竟在不久后真的应验。
    不是应验在“同志乃至”上——至少当时还没看出来。
    而是应验在“损”字上。
    只不过这次要损的,可能是整个兵马司的家底。
    事情发生在十月廿三的深夜。
    岷埠外海,月暗星稀。
    巡哨的“海鹘”快船在东北方向十五里处,发现一艘随波逐流的小艇。
    艇身有多处破损,帆早就没了,只剩光秃秃的桅杆。
    水兵靠近时,看见艇上只有一个人,趴在舱底,衣衫褴褛,商贾打扮,身边散落着几个空水囊。
    人还活着,但已严重脱水,嘴唇干裂出血,意识模糊。
    水兵把人拖上快船,灌了点清水。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暴……雷……”
    声音嘶哑得厉害。
    水兵凑近:“什么?”
    “……净石……要……爆……”
    说完这句,那人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水兵面面相觑,不敢耽搁,快船满帆驶回岷埠码头,连夜报入兵马司衙署。
    李知涯被叫醒时,刚过子时。
    他听完汇报,睡意全无。
    “净石?要爆?”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人在哪?”
    “码头的医棚里,钟夫人已经过去了。”
    李知涯披衣起身,直奔码头。
    医棚内,油灯昏暗。
    钟露慈正在给那人清理伤口——
    身上除了晒伤脱皮,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割伤,像是被珊瑚或礁石划的。
    “怎么样?”李知涯低声问。
    钟露慈抬头,额上有细汗:“脱水严重,身上有伤,但都不致命。主要是饿的、渴的、累的。得静养。”
    李知涯走近,打量那张脸。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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