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前程,我们的地位,靠什么?
靠的就是手中刀,马上功!”
他越说越顺,将心底那套混合了野心与新军阶层集体无意识的逻辑倾泻而出:“在西域,我们讨准噶尔,稳畏兀儿都司,千里奔袭,立下实打实的功勋!
这才是朝廷未来要倚重的力量!
一群干净、好用、指向哪里就打向哪里的刀!皇帝陛下难道看不到?
他必然看到了!
所以,这次辽东若真有变,派谁去?
很可能就是我们!
也只有我们这些‘新军’,才敢去,才愿意去,才能真正打破辽东那潭死水!”
赵若漪被魏宗云这一番滔滔不绝震住了。
她确实听到了太医的话,也隐隐感到时局可能生变,但远没有魏宗云想得这么深,这么透,这么……赤裸裸地指向功名与阶层跃迁。
她沉默下来,眉头紧锁,眼神中的怒意被一种复杂的思量取代。
魏宗云描绘的前景,残酷,但现实;功利,却符合他们这些新兴武官群体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土地不属于他们,爵位遥不可及,唯有军功,是实实在在的阶梯。
魏宗云见她态度松动,心中暗喜,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带上几分推心置腹:“若漪姐,几个女兵的去留,与这等可能关乎你我、乃至整个新军前程的军国大事相比,孰轻孰重?眼下最要紧的,是整军备武,静待朝廷调令!岂能因些许不合旧规的细枝末节,自乱阵脚,授人以柄?”
赵若漪抿着唇,半晌没说话。
校场上的风卷起尘土,掠过她紧握的拳头。
最终,她深深看了魏宗云一眼,那目光里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但逼问的锋芒收敛了。
接着转过身,声音有些干涩:“……你总是有道理。但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
魏宗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应道:“这是自然!”
他一招手:“裘月娘,过来。”
裘月娘小步快走上前,向赵若漪恭谨行礼。
魏宗云道:“你把你的情况,跟赵把总仔细说说。”
裘月娘低眉叙述:“回赵把总。民女……属下裘月娘,原籍通州。
家中母亲早逝,父亲年老体衰,卧病在床,神智时清时糊,离不得人。
我并无兄长,只有一幼弟,年方九岁,尚不能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