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心地笑了,伸手拍了拍魏宗云的肩膀:“这就对了!阿云,你长大了,懂事了。”
她又嘱咐几句“好生休养”、“记得喝药”,这才转身出了居室。
门帘落下的那一瞬,魏宗云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垮了下来。
“哐当——!”
赵若漪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外,魏宗云就一脚踹翻了罗伽端过来的脸盆。
铜盆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温水泼了罗伽一身,剩下的在泥地上溅开一片浑浊。
罗伽整个人僵在原地。
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单薄的棉裙,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魏宗云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她。
过了好几息,罗伽才缓缓抬起脸。
她没哭,但眼眶红了。
水珠挂在她睫毛上,要落不落。
那张与赵若漪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此刻湿漉漉的,额前几缕黑发黏在皮肤上,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她咬着下唇——
那嘴确实比赵若漪要长一些,此刻抿成一条委屈的直线。
“魏爷……”她声音带着颤,“是奴婢哪里做错了么?”
魏宗云呼吸一窒。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准噶尔人营地里看见她的样子——
那时她也是浑身湿透,被绑在马桩旁,几个兵痞正扯她的衣服。
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提了钢鞭就冲了上去。
“滚。”他说。
罗伽没滚。
她慢慢爬起来,跪着挪到魏宗云脚边,伸手去捡翻倒的铜盆。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身子伏低,背部曲线毕露,湿透的布料几乎透明。
魏宗云别开眼。
“对不起。”他忽然说。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史无前例——
他魏宗云居然对一个婢女道歉?
罗伽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太快,抓不住。
随即她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摇头:“魏爷不用道歉。是奴婢没端稳,惊着魏爷了。”
她说着,利索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又端起铜盆:“奴婢再去打水。魏爷稍等。”
魏宗云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后重重坐回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