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
“对。”周易点头,“万一他故意说给渌瑶听,就是为了试探?如果我们马上告诉你,你去找吴振湘对质,他说他根本没这打算,反过来指责渌瑶挑拨离间。到时候,你和我们之间就有了隔阂,我们两边不讨好,最后只能真的投靠寅午二堂。”
李知涯沉吟片刻:“所以你们选择不说?”
“不说,但也不坐以待毙。”周易道,“我和渌瑶商量,不管吴振湘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得做最坏的打算。所以我们暗中准备——以匠师身份在山寨外圈活动,名义上是寻找更好的工坊地点,实际上是在摸清地形,规划退路。我们还悄悄在泊湾多备了淡水和食物,藏在船舱底层,以防万一。”
“那为什么不提醒兵马司的弟兄?”李知涯问。
周易苦笑:“李将军,我们提醒得了吗?耿异、晋永功都是你的心腹,我们跑去跟他们说‘寅午二堂可能要火并你们’,他们会信吗?就算信了,他们酒后会不会说漏嘴?一旦打草惊蛇,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舱室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噼啪响了一声。
李知涯看着周易和池渌瑶,看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他没有责怪。
周易说得对。
他们不是谋士,不是将领,只是一群匠人。
在那种局面下,能想到自保,能暗中准备退路,还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接应,已经仁至义尽。
“你们救了我的命,”李知涯说,“这份情,我记下了。”
周易和池渌瑶都松了口气。
“李将军言重了,”周易抱拳,“同舟共济罢了。”
正说着,舱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将军!将军!有情况!”
李知涯霍然起身,拉开门:“怎么了?”
一个年轻士兵激动得脸都红了,指着岸上:“将军你看!那边!有人下来了!”
李知涯冲出舱室,冲到船舷边,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天色已经由黑转灰,黎明前的微光勾勒出山脚的轮廓。
就在那条蜿蜒的山路上,一串火把正快速移动,沿着山路向下奔来。
火光连成一条线,少说有几十支。
而在那串火把前方,是一小团更加密集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