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湘摇摇头,苦笑:“也罢。这事我本就觉得王兄弟做得过分,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多说。既然李兄弟愿意揽下这麻烦,我哪有反对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此事宜早不宜迟。这样,今晚宴席散了,我就让邢妹子去你屋里。免得夜长梦多,王兄弟又动什么心思。”
“今晚?”李知涯眉头微皱。
这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对,今晚。”吴振湘态度坚决,“名分定了,王兄弟也就死心了。不然拖到明天,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正说着,竹棚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家寅解手回来了。
李知涯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心知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他微微点头:“那就……依吴大哥安排。”
“好!”吴振湘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恢复正常,“来,喝酒!”
王家寅回到座位,脸上还带着酒意。
他看看李知涯,又看看吴振湘,随口问:“二位聊什么呢?这么投契。”
吴振湘从容举碗:“还能聊什么?往后的计划呗。”
他碰了碰王家寅的碗:“王兄弟,你说咱们下一步是该往琼州府城渗透,还是先在临高站稳脚跟?”
话题一转,王家寅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抹了把嘴,眉飞色舞道:“要我说,得双管齐下!府城那边得派人去,打听消息、结交官吏。临高这边嘛,机床既然到了,就赶紧开工,先造它百十杆铳……”
李知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心里却清楚: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两刻。
耿异带着手下那帮兵丁回屋——白天钻了一天山坳子,个个累得东倒西歪,沾床就睡。
晋永功被吴振湘灌了不少酒,脚步虚浮,被两个午字堂的弟兄搀着回去,嘴里还嘟囔着“没醉、再来”。
张静媗那桌人倒是精神,几个盗贼还在划拳,声音嘹亮。
见李知涯起身,她才摆摆手:“李叔先歇着,我跟兄弟姐妹们再喝会儿!”
李知涯点点头,独自走回竹屋。
山谷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还有偶尔几声夜鸟啼鸣。
他推开竹门,点亮桌上的气死风灯。
昏黄的光晕开,照亮不大的屋子。
床榻、桌椅、行囊,简单得近乎简陋。
他从行囊里翻出本,于灯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