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入夜后,风暴来了。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甲板上,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船身剧烈摇晃,木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海浪像山一样扑来,将船抛起又砸下。
李知涯披着油衣冲上甲板时,耿异已经带人在加固缆绳了。
水手们在风雨中嘶吼着,配合着收帆、调整航向。
“稳住舵!”耿异的声音穿透风雨。
周易也上来了,他担心船上的机床部件,想去货舱查看。
池渌瑶抱着孩子待在舱里,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一个巨浪拍来,船身猛地倾斜。
李知涯抓住舷边栏杆才没摔倒。耳边传来木头断裂的脆响——
一根副桅杆被风刮断了,缆绳乱甩,抽倒了一名水手。
“救人!”李知涯吼道。
耿异冲过去,和另外两人一起按住乱舞的缆绳,将受伤的水手拖到安全处。
那水手腿上鲜血淋漓,但意识还清醒,咬着牙没叫出声。
风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船队被打散了。
“浪里马”号独自在漆黑的海面上漂着,另外四艘船不见踪影。
好在天亮前,瞭望的水手发现了远处另外两艘船的影子。
“发信号,集结。”李知涯下令。
船队重新聚拢已是次日正午。
五艘船都还在,只是各有损伤。
最严重的一艘船艏撞坏了,正在紧急修补。
李知涯清点了损失:三名水手轻伤,一名重伤;部分补给被海水泡了;机床部件因为有防水油布包裹,基本完好。
“还算幸运。”耿异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咧咧嘴,“这风暴要再大点,咱们就得喂鱼了。”
船队修整半日,继续航行。
七日后,海南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
临高县位于岛西北,海岸线曲折,多浅滩暗礁。
船队不敢贸然靠近,在离岸数里外下锚,派小船先上岸联络。
傍晚时分,小船带回了一个人。
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穿着当地百姓常见的短褂,但眼神警惕,动作敏捷。
他一上船就抱拳:“可是李知涯李堂主?”
李知涯点头:“正是。阁下是?”
“午字堂香主,林四。”汉子压低声音,“王堂主、吴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