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寒风骤紧,卷起营地的积雪。
远处天际,阴云密布,仿佛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雪,或是……
一场即将泼洒在塔城墙头的血火。
其实薛定波的战略,就是一开始便集中力量歼灭塔城内的敌军。
然后转攻为守,打对方一个时间差,以逸待劳再吃掉阿睦尔撒纳的主力。
众将官一路上也发现了小和卓的斥候们。
他们行动迅捷、踪迹飘忽不定。
这可以证明小和卓霍集占也并非是酒囊饭袋。
很可能在塔城内的敌兵发现明军之前,消息就不胫而走。
但这没关系。
薛定波及众将官都确信,所集中的这一记重拳,绝对是疏于战阵的霍集占部难以正面匹敌的。
很快,小和卓部属与明军的差距就体现来了。
惊霆营季容准部抓住了一名斥候。
被抓到的斥候为了活命,将塔城内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薛定波等人。
背弃同胞、背叛主人的行为在那时并不罕见。
而在另一头,部分逃脱的斥候,仍将明军兵马攻来的消息带回了塔城。
九千明军,在冰天雪地里行进着,步步逼向塔城。
小和卓霍集占闻讯大惊。
其实他先前也疑心明军摆的空城计,才派遣斥候四处搜寻明军踪迹。
可在看见唾手可得的塔城及丰富的物资时,霍集占还是出现了侥幸心理,占领了城塞。
这些日子,他麾下的士卒,每天抱着各种发酵小麦汁、陈年葡萄汁,喝得那叫个昏天黑地,连阿拉该朝哪个方向拜都搞不清了。
实际能召集的战兵不足两千。
而霍集占尽管震恐,但还是以他自己的浅显认识判断——
明军一定是昏了头,才想着要来进攻塔城。
他伏在城门之上,塔城城门嵌在一处丘陵的隘口。
周围环绕着的一片片小高地,成为天然的屏障。
霍集占扶着冰凉的垛口,指尖发白。
他看见山峦与丘陵的轮廓线上,先是出现了零星的黑点。
随后越来越多,如同漫过堤坝的黑色潮水,沿着山坡倾泻而下。
骑兵,大量的骑兵,还有马拉雪橇,正沉默而有序地向下逼近,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成倍增长。
旌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阵前那匹高头大马,以及马背上那个矫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