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伽坐起身,默默地穿着衣物。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全然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羞怯或哀戚。
穿好衣服,她甚至就着屋里铜盆剩的凉水,擦了擦脸和手。
然后,她没有离开,反而转过身,在炕沿坐下,看着魏宗云。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有些奇异。
“魏爷,”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还在为朝廷的事烦心?”
魏宗云懒得理她,闭上眼。
“烦心,是因为看不清,想不透。”罗伽自顾自地说下去,仿佛在闲聊,“若有一双能看透迷雾的眼睛,一颗能算尽利害的心,又何必烦心?”
魏宗云嗤笑一声,依旧闭着眼:“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听你这些神神叨叨。”
“是不是神叨,试试便知。”罗伽的声音近了。
魏宗云能感觉到她俯下身,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将军忘了那块水晶么?”
魏宗云猛地睁开眼。
罗伽已经退开些,手里不知何时,又托着那枚偷偷藏匿的水晶石。
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水晶内部仿佛有极淡的流萤在缓缓游动。
“你果然还藏着!”魏宗云撑起身,眼神锐利起来。
“不是藏着,是等着。”罗伽微笑,将水晶递到他面前:“等着将军需要它的这一刻。我父亲说过,有些石头,封存的不仅是景象……还有‘馈赠’。只看有没有机缘,有没有胆量,去打开它。”
魏宗云盯着那水晶,又盯向罗伽深不见底的眼睛。
贪婪和警惕在他心中交战。
“怎么打开?”他哑声问。
“像上次一样,贴着这里。”罗伽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眉心上方,“但心思要静,所求要明。想着您最想要的东西……比如,一双能看清局势的‘眼’。”
魏宗云迟疑片刻,一把抓过水晶。
冰凉的触感依旧。
他依言将水晶平整的那一面,紧紧贴在自己额前眉心上方的位置。
闭眼。
起初是一片黑暗和冰凉。
渐渐地,黑暗深处涌现出光。
不是景象,而是一种奇异的、流动的光泽,像是水银,又像是融化的琉璃。
那光芒顺着接触点,一丝丝,一缕缕,仿佛有生命般,向他脑海中渗透。
没有战争场面,没有历史回响。
只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