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兆亭沉声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都司有牲畜,但发不下去,或者说,发下去了士兵也不认,心里憋着火。而年关将近,正是需要用钱、思乡情切的时候……”
罗显用力点头:“爷您说到点子上了!
我这些天在营地里转悠,听那些军汉们私下嘀咕,怨气可不小。
说什么‘白干了几个月,一身冻疮,就换来几张牲口条子,回家都没脸’、‘这鬼地方,要钱没钱,要饷没饷,不如当初留在宣大’……
话是难听,但理是这么个理。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要是饷银还是没个准信,我恐怕……”
后面的话,罗显没说完,但罗兆亭清楚。
恐怕,军心不稳,会有哗变之忧!
这层担忧,显然不只罗兆亭一人想到。
当日下午,便有亲兵来请,说是郭参将有要事相商。
罗兆亭匆匆赶到中军大帐,却发现气氛有些异样。
帐内除了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面孔如白瓷般看不出情绪的郭参将。
竟还有一个穿着臋旧皮袍、须发花白的老牧民,正局促地搓着手。
郭参将抬手示意罗兆亭稍候,目光转向那牧民:“你方才所言,可敢担保?”
老牧民噗通跪倒,以额触地:“将军明鉴!小人世代在这片地上放牧,祖祖辈辈都听过‘金山’的传说!
阿勒泰……阿勒泰山,古时候就叫‘金山’啊!
塞种人挖过,匈奴人挖过,突厥人也挖过!
山里头,真有金子!
小人……小人是看军爷们着实不易,这才斗胆……”
“知道了。”郭参将的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你且先下去,领些茶饭。今日之言,不得外传。”
“是,是!”老牧民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躬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帐内一时寂静。
炉火噼啪作响。
郭参将这才缓缓看向罗兆亭,以及刚刚被召入帐内的唐潇与麦威。
唐潇一身暗红箭衣,深黛眉眼在昏暗帐内更显凌厉。
麦威则拧着浓眉,大鼻翼翕张,显得有些烦躁。
“你们都听到了。”郭参将开口,“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一个不知根底的老牧民。他说,北边阿勒泰自古产金,若能找到古时矿坑,或可解燃眉之急。”
“这还用想?”麦威第一个嚷起来,胡须都似要翘得更高,“金山!老子早听过!去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