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舜接着道:“吐鲁番那边是‘炎炘营’,坐营的游击将军是唐潇,唐将军。
我便是隶属于炎炘营。
营下也是三个千总,苏沧、苏漓——这位苏千总是女子,是她兄长苏沧的副手——
还有一位,便是家兄,傅尧。”
说到自己哥哥,傅舜脸上多了份与有荣焉:“卑职便在亲哥麾下任这神器把总。”
罗兆亭拱手:“果然打虎亲兄弟。”
“不敢当,混口饭吃。”傅舜谦虚一句,随即话题转到眼前,“至于这哈密卫,驻军又有所不同。此地驻的是一支叫‘极微军’的兵马。”
“极微军?”罗兆亭觉得这名字有些奇特。
“是。取‘致广大而尽精微’之意?还是别的啥,卑职也不大懂文墨。”
傅舜解释道:“这支兵马的指挥官,是位畏兀儿人参将,名叫薛定波。兵力有七千余,其中半数以上,都是西域本地部民征募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这些部民,过去深受准噶尔汗国迫害,日子苦得很。
大明王师西进,他们是真心实意投靠,愿意给朝廷卖命。
前些年朝廷用兵,彻底打垮噶尔丹策零,这些部民武装没少出力。
他们冲锋陷阵,熟悉地理,立下不少功劳。
所以朝廷特旨,给了这些人正规军的编制,粮饷、器械都按制拨给,就成了这‘极微军’。
算是……以番制番,但更是番人归心,为我所用。”
罗兆亭连连点头,由衷赞道:“此乃善政!既能收骁勇之士为国效力,又能示朝廷宽仁信用,使其有进身之阶,自然尽心用命。长此以往,诸番归心,边陲可安。”
他心中暗想,这比单纯武力压服确实高明,也符合他一贯认同的“羁縻”与“王化”结合的理念。
两人谈论间,哈密卫的城塞已近在眼前。
这城塞与中原城郭大异其趣。
没有包砖,没有雕梁画栋的城门楼,就是最原始的夯土版筑,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块。
墙体厚实而粗粝,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干燥的土黄色。
墙头垛口参差,几面褪色的旗帜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一切都透着一种实用至上的、近乎蛮横的奔放气息,与周围严酷的环境浑然一体。
城塞外,是依托绿洲形成的坊市和民居。
土坯房、毡帐、简陋的棚子高低错落,形成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