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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他放下茶盏,“请转告娘娘,兆亭必不负所托。”
    “好!”柳长乐抚掌,“罗兄明白人。不过……”
    话锋一转:“塔城苦寒,民风彪悍。去了那儿,该硬时硬,该软时软。娘娘已打点过,陕甘总督衙门会行文照应。另外——”
    柳长乐又从袖中取出个小锦囊,推过来:“一些宝钞,罗兄路上用。到了塔城,该打点的打点,该施恩的施恩。记着,边地办事,很多时候钱比圣旨管用。”
    罗兆亭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他起身,郑重一揖:“谢娘娘,谢国舅。”
    出茶馆,北风甚紧。
    罗兆亭站阶前,眯眼望天。
    京师八月,落叶洒金。
    他将去的地方,此刻估计早已飘雪。
    但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可回头再看看,委任书上要求十二月之前到任。
    罗兆亭捏着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对着屋里昏黄的灯,算了又算。
    从京师到塔城五千八百里。
    若按寻常官道驿站,快马加鞭,日行不过六十里已是极限。
    这还得一路顺遂,无病无灾,驿站马匹随时可供替换。
    如此算来,至少需九十余日。
    眼下已是农历八月末,秋风乍起,留给他的时日,满打满算,也不过八十四天出头。
    这哪里是委任,简直是催命。
    朝廷公文里轻描淡写的“限期到任”四字,落在具体人身上,便是夜以继日的风霜跋涉,是丝毫差池都不能有的生死时速。
    罗兆亭心里泛起点冷嘲:这是巴不得我死在路上,还是真以为我能缩地成寸?
    然而皇命难违,更别提其中还有端妃娘娘那深不可测的期许。
    他不敢耽搁,接了委任印信的次日,便带着一名健仆,两匹驮马,轻装简从,出了京师。
    出京师,过真定,入山西。
    起初几日尚是秋高气爽,沿途官道也还平整。
    主仆二人晓行夜宿,按部就班,日行六七十里。
    罗兆亭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着,夜里常就着驿站的油灯看地图,手指沿着那弯弯曲曲的路线向西,再向西,默算着剩余里程和时日。
    越算,心越沉。
    照这个速度,赶到塔城怕是已近腊月,勉强踩着限期尾巴。
    途中但有一场大雪、一次匪患,便是万劫不复。
    行至渭南,情形陡变。
    罗兆亭远远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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