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经过刻意改变,嘶哑而平板,开始用一种混合了泰西词汇与生硬官话的腔调布道。
“主”的眼睛注视着……
“奉献”与“忠诚”是通往“真理”与“晋升”的阶梯……
旧的“等级”与“伦常”是蒙昧的枷锁……
唯有信奉“普世之价值”,恪守“层级之归属”,方能得“净化”,获“新生”……
言辞空洞而极具煽惑性,将权力的依附关系,包装成某种崇高的精神皈依。
罗兆亭垂首静听,面具后的脸上毫无表情,心中却一片冰冷讥诮。
原来如此,这便是京城部分“清流”暗地里信奉的东西?
一套来自泰西、精心修饰过的奴役学说,给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圈子文化披上了神秘的外衣。
后续的“仪式”更加不堪。
在黑袍人的引导下,参与者被要求以种种自轻自贱、背离常伦的言行,来“证明”对“主”及其所代表秩序的绝对服从。
面具成了最好的遮羞布,也成了释放内心幽暗的通行证。
在这里,平日道貌岸然的脸孔可以尽情扭曲,反正无人认得。
罗兆亭强迫自己融入,模仿着周围的举动,心中却像有一把冰冷的火在烧。
每一次屈从,都让那把火烧得更旺。
他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细微区别,从衣袍的料子、佩饰的款式、甚至屈膝的弧度,来揣测其可能的身份与层级。
他紧紧把握着这用尊严换来的机会,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而痛苦地吸收着这畸形权力场的运作规则。
原来,某些位置的归属,早在这些熏香弥漫的夜晚就已内定。
许多朝堂上义正辞严的奏对,背后是这般不堪的忠诚测试。
“等着吧……”
面具之下,罗兆亭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眼中再无初入时的忐忑,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帮家伙,连同你们那见不得光的‘主’……全部送去见阎王!”
等这一通“洗礼”完。
戴着弥勒佛面具的人抚掌:“善。”
拍手,侧门开,进来几个乐师,吹拉弹唱起靡靡之音。又有戴面具的舞伎飘出来,水袖甩得满堂香风。
“接下来是‘同乐’。”罗兆亭身旁一个猪八戒面具贴耳说,声儿暧昧。
所谓同乐,不堪得很。
罗兆亭僵坐着,看周遭人渐渐放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