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京师混得开,姐弟俩把官话练了许多年,就连平常生活中也尽量用官话。
柳长乐说是今日茶会在城南李御史的别业,来的有七八位,品了新到的龙井,听了曲评弹,还联了诗。
柳未央剪掉一截花枝,随口问:“都有谁?”
“李御史自然是东道,还有刑部右侍郎张大人、都察院的刘御史、翰林院的赵编修……”
柳长乐掰着手指:“哦,通政司的王参议也来了,坐了一会儿就说衙门有事,先走了。”
柳未央手一顿:“王参议?他不是浙党的人么?张侍郎可是齐党。”
“是啊。”柳长乐笑起来。
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可他们聊得可亲热了。张侍郎还夸王参议上个月那篇关于漕运的折子写得好,说‘切中时弊,老成谋国’。”
“他们在朝堂上不是刚吵过?”柳未央记得,前几日廷议,为着漕粮改折银的比例,张侍郎和王参议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撸袖子。
“吵归吵,私下是私下。”
柳长乐压低声音:“姐姐,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文官啊,在朝堂、内阁里争得你死我活,那是演给万岁爷看的。
指不定下朝后,就约着一起去吃酒听曲了。
斗来斗去,糊弄皇帝,让万岁爷安心罢了——
您想,要是文武百官一团和气,万岁爷晚上还睡得着觉么?”
柳未央若有所思。
她将芍药插入天青釉瓷瓶,调整着角度。
花瓣娇黄,衬得她手指愈发白腻。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那咱们更不能偏着哪一边。跟这些大佬,关系都要搞好。”
“是这理儿。”柳长乐点头,“还有那些初到京师任职的、新科举人,手头紧,去不起照明坊会馆的,咱们也能贴补点。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
柳未央赞许地看他一眼。
弟弟进宫这几年,长进不小。
她拿起湿布擦手,忽然想起什么:“你上回说,有个编修想跟你接触?”
“正要说呢。”柳长乐往前倾了倾身子,“姓罗,前科进士,二甲第十七名,如今在翰林院当编修。昆山人。”
柳未央瞳仁一闪:“老乡?”
“正是。”柳长乐点头,“东林学派的,肚子里有墨水,也有抱负。可惜如今朝中东林人士少,他没什么依仗,在翰林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