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传来隐隐雷声。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瓦片上。
“第六条:临危挟制,强夺兵权。”
李知涯继续解释:“土人围城,姚大人惊慌失措,是监军太监容公公催促他将指挥权交给我。此事有容公公为证,有当时在场所有官员为证。何来‘挟制’?”
封通海终于拿起那份文书,翻了翻。
抬眼问:“那么最后一条呢?劫掠国礼,破坏大计。指控你扣押并洗劫英机黎的净石运输船,破坏朝廷与英机黎的净石协议。”
厅里安静下来。
雨声大了。
李知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一条,我认。”
空气凝固了。
楚眉和陆忻都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封通海微微挑眉:“你认?”
李知涯点头:“我认。船是我劫的,净石是我扣的。因为净石到底是怎么来的,我非常清楚——
那些都是亿兆生民的精气和生机。朝廷要取之尽锱铢、却用之如泥沙。
我看不下去,所以我要劫,劫回来交给本应享受这些东西的人。”
说着李知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话题一岔:“封总兵,你见过得五行疫的人吗?”
封通海没有吭声。
李知涯兀自说着:“我不光见过,自己还得过。
得了五行疫,先是身上冒出疹子、体虚无力、夜梦盗汗。
然后是皮肤溃烂,伤口怎么也愈合不了。
最后五脏衰竭,在痛苦中死去。
朝廷说这是寻经者传播的瘟疫——
可实际上,是业石,是那些从地下挖出来的、闪着光的石头。”
雷声滚滚。
楚眉冷笑:“李知涯,你倒是敢作敢当。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担当’,破坏的是朝廷与泰西诸国的外交大计?你知不知道,英机黎人已经向朝廷提出严正抗议?”
“知道。”李知涯说,“那又如何?”
陆忻摇头叹息,一副惋惜模样:“李将军啊李将军,你说你聪明一世,怎么就在这件事上糊涂呢?朝廷有朝廷的考虑,天下有天下的大局。你为了几个贱民的命,坏了朝廷的大事——这账,怎么算都不值啊。”
“贱民?”李知涯盯着她,“陆百户,当年在寻经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天下百姓皆苦,说我们要为生民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