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类。
又加了些新编的内容。
这些内容不点名,却句句有所指。
“诸位可知,有些人手握兵权,便忘了本分,竟敢与朝廷分庭抗礼?”
“还有些人,借保境安民之名,行割据敛财之实。税赋不入国库,全进了私囊。”
“更有些武夫,放纵野蛮,不修教化,视圣人之道如无物……”
教谕们摇头晃脑,唾沫横飞。
底下听讲的岷埠百姓起初听得懵懂。
日子久了,便慢慢在心里形成刻板印象。
谁是手握兵权的?
谁是不交税赋的?
谁又是放纵野蛮的?
答案呼之欲出。
不明就里的百姓便对南洋兵马司、对李知涯产生了莫名的厌恶与仇恨。
街头巷尾开始流传各种段子:说李将军克扣军饷,说兵马司的人强占民宅,甚至还有人说李知涯与土著妇女有染,生了好几个混血私生子。
谣言像墙角的霉斑,悄无声息地蔓延。
李知涯对此全然不知情。
倒不是他懈怠或是缺少警觉性。
而是家里添丁,忙不过来。
先是老曾上个月得子——
曾全维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抱着襁褓在营房里转悠,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接着是十二月初,钟露慈临盆。
那天李知涯在产房外守了整整六个时辰,听着里头妻子压抑的痛呼,手心全是汗。
等稳婆抱着孩子出来说“恭喜将军,是个公子”时,李知涯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中旬更是热闹。
不知是不是赶巧,兵马司里好几个部属家的媳妇都在这段时间生产。
连稳婆都不够用。
最后只好从各城区里请有经验的婆子来帮忙。
这一通忙的,差点没给负责接生的老妈子们都累死。
有个婆子连着接生三家,完事后直接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给再多钱也不干了……这活折寿。”
李知涯知道,这种时候,即便男人们根本帮不上忙,也绝不能缺席。
因此特地嘱咐:谁家媳妇生产,谁就必须在外陪产。
公文可以往后推,军务可以暂交副手。
但妻子生孩子,丈夫必须在。
底下人却都懂——李将军这是在找由头给他们放假。
众人心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