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这话嘛……
咳,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他在岷埠年头久了,跟那些土人部落,难免有些瓜葛。
这人心都是肉长的,让他带兵去抓人杀人,底下人万一念点旧情,手底下松一松,跑了个把首恶……
这差事办得不漂亮,丢的还不是姚大人您的脸面,损的还不是朝廷的威仪?”
容如贞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再说了,李将军自己也说了,避嫌。
这避嫌好啊,说明他懂规矩。
咱家看,不如就依他所言,用咱们从广东带来的儿郎们去办这趟差。
刀快马疾,无所挂碍,正好让那些不知王化的生番瞧瞧,什么是天兵雷霆之怒。
姚佥事,你说呢?”
姚博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猛地看向容如贞。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一路上还算相安无事,甚至偶尔对他“王化”理念表示过附和的监军太监,此刻竟然会站在李知涯那边!
容如贞却已垂下眼皮,专注地吹着茶面上的浮叶,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就事论事,毫无偏袒。
姚博胸口堵得厉害,拳头在袖子里捏了又松。
监军太监表了态,这分量就不同了。
他再强行命令李知涯,不仅名不正言不顺,还可能被扣上“不恤下情”、“逼凌同僚”的帽子。
眼下这情形,骑虎难下。
“……公公所言,亦有理。”
姚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色又黑了几分:“既如此,便由我宣慰司卫队前去处置!”
站在堂下的李知涯亲兵,暗自松了口气,行礼告退。
李知涯很快得到了消息。他正在书房里对着海图比划。
闻报后,只是轻轻“呵”了一声,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
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海鸟,映在他深邃的眼底,瞬息无踪。
他当然知道容如贞为何会帮他说话。
早在察觉姚博开始用“武选新法”、“步军书院”这些香饵,不动声色地挖他墙脚时,李知涯的反击就已经开始了。
明面上他按兵不动,暗地里,箭头直指姚博身边最可能被撬动的缝隙——
监军太监容如贞。
武将和监军太监,天生就难和睦。
容如贞和姚博,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客气而疏远。
李知涯让曾全维出马。
老曾混过锦衣卫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