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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知情的工友偷偷告诉侯永鑫。
    死的那个小子,性子比较耿直,好几次跟他们队长呛声,二人积怨已久。
    那队长这才瞅准了机会,在清理碎石山时“不小心”撬动了关键的石块,把他给整死了。
    “再之后的事,我记得跟你提过一嘴……”
    常宁子又灌了一口甘蔗酒:“那小子是三代单传,他爹娘就他一个儿子。
    人死了,矿上按照规矩,给了二百两抚恤银。
    结果呢?
    钱全叫他那刚过门没两年的儿媳妇一个人扣下了。
    最后还是矿长出面调解,那女人才极不情愿地分给了老两口四十两。
    可小两口的房契,最后还是落在了这女人手里。
    第二年,这女人连跟前夫生的孩子都不要了,直接丢给年迈的公婆,自己重新嫁了个……
    你猜嫁给了谁?
    也是矿上的,还是那个队长手下的一个亲信!
    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李知涯光听着,都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仅仅是死亡,更是人性在利益面前的彻底扭曲和崩塌。
    而常宁子倒像是早已见惯了这人间丑剧,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嘲讽。
    甚至用一种欢快的小调,低声哼唱起来,只是歌词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咿呀咿得儿喂……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左手一张(房)契,右手一沓(宝)钞,丈夫死了来年再找一个呀——咿呀咿得儿喂!”
    明明是欢快活泼的曲调,可配上这血淋淋的现实歌词,只叫人听得汗毛倒竖,心底发冷。
    在亲眼见证了这次充满阴谋气息的死亡事件后,常宁子、或者说侯永鑫心底里对女人、对家庭的那点儿朴素幻想,就渐渐破灭了。
    他开始觉得,这世道,真情实意太少,算计利用太多。
    因而在之后与那位相好的姑娘交往时,他也不自觉地多留了几个心眼,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揣测着她和她家人的真实意图。
    可谁也想不到那么巧,或者说,命运似乎铁了心要打碎他最后的期待。
    不久后,他又一次去相好姑娘的家里,打算找个合适的由头把亲事提上日程。
    那天,姑娘的父母,他未来的岳父岳母都在家。
    伯父去后厨烧火准备午饭,伯母则盘腿坐在炕上,叼着个长长的烟袋锅,吞云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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