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原始,没有那么多纷争和阴谋。
也许……我能在那片新大陆上,找到一块安静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李知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嘀咕:“留待开发、净土……?”
这不就是印第安人的地盘么?
那里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残酷猎场?
但他看着阿兰眼中那点微弱的、对安宁的渴望,将到了嘴边的现实话语咽了回去。
他只是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真诚地看着这位即将远行的朋友:“既然你已决定,那我……祝你一路顺风,在那边,能找到你想要的平静。”
阿兰看着李知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较为真切的、带着些许感伤的笑容。他也举起茶杯,与李知涯轻轻一碰。
“谢谢。”
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为一段跨越东西的友谊,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带着忧虑与祝福的休止符。
书房内茶香袅袅,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离愁。
窗外,岷埠的天空依旧湛蓝。
而一位老友,即将远航,驶向未知的、吉凶难测的新大陆。
……
不知过了多久,李知涯站在码头,望着阿兰的船帆渐渐化作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手中的茶杯还残留着余温,他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一块。
十年了。
自穿越到这平行明朝以来,整整十年,他从未与任何人真正交过心。
回到兵马司衙署,耿异正等着汇报新到港的火器清单,李知涯只摆了摆手:“明日再议。”
常宁子想请教衍化技术的新发现,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几句。
就连妻子钟露慈挺着孕肚,关切地问他是否身体不适,他也只是勉强笑笑,称不过是连日操劳。
现实不是打游戏,人物的忠诚度不会标在脑门上。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动,朋友会反目,战友会分道扬镳,甚至同床共枕的夫妻,也可能因利益而大难临头各自飞。
就连再牢不可破的联盟,也有可能在某个看似平常的节假日里,碎一地。
在这种时候,任何推心置腹的话,都可能变成日后插向心口的刀。
回顾这十年,他所见过的、认识的所有人,谁不是有自己的喜好、秉性乃至人生目标?
说到底,谁又不是为了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