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知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一直默默观察的曾全维。
曾全维会意,低头凑到李知涯耳边:“可行性不高,但他孤身一人回去,估计也不会受镇抚司信任……”
李知涯微微颔首,表示了然。
他重新正对着眼巴巴望着他、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孙知燮,缓缓开口:“好!孙知燮,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孙知燮如蒙大赦,浑身一软,差点当场瘫倒。
然而戌字堂众人依旧愤愤不平。
李知涯只好朗声道:“戌字堂的兄弟们!
孙知燮之事,乃朝廷阴谋,令我等同袍相疑,此仇此恨,李知涯记下了!
然,他已愿迷途知返,将功折罪!
我等寻经者,追寻天道,亦当有容人之量!
今日之后,戌字堂暂由副堂主代理事务,整顿内部,清除流毒!
诸位兄弟当以此为戒,同心协力,莫再让外人钻了空子!”
一番连消带打,既定了孙知燮的结局,也安抚了戌字堂的人心。
众人虽然仍有不忿,但李知涯的威望和给出的理由,让他们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数日后,孙知燮在李知涯的安排下,带着一份精心炮制、半真半假的“情报”,以及少量作为“活动经费”的净石衍化物。
悄无声息地登上一艘前往福建的商船,踏上了吉凶未卜的“反卧底”之路。
等待他的,是镇抚司的猜忌盘查,还是彻底的毁灭,无人知晓。
处理完孙知燮,剩下的,就是那些罪证确凿的厂卫暗桩、黑心华商和匪首了。
对这些人,李知涯可没什么好脾气。
数日后的八月初三,岷埠最大的鱼市场,被兵马司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名被反绑双手、插着亡命牌的囚犯,被按倒在临时搭建的行刑台前。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尖,伸长脖子。
有华人,有土著,也有远远观望的泰西人。
“啪!”“啪!”“啪!”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干脆利落。
硝烟弥漫中,囚犯们如同被砍倒的庄稼,扑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地面,浓重的血腥气与鱼市的腥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好!”
“杀得好!”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虽然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