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钟露慈的阐述,看着众人逐渐被说服,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议事最终敲定。
采纳李知涯的策略。
对石匠会骨干进入大明本土不再采取强硬拦截。
而是严密监控,静观其变。
众人陆续散去,厅内只剩下李知涯、钟露慈,以及稍慢一步的池渌瑶、周易和阿兰。
阿兰这才走上前,他高大的身躯在厅内显得有些压迫感。
他先是对钟露慈点了点头:“钟夫人,您的比喻……很巧妙。”
然后转向李知涯,神色严肃:“李,我理解你们的策略,也承认钟夫人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请你们务必记住,石匠会不是普通的‘外邪’。
他们是病毒,是瘟疫。
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摧毁,而是扭曲、腐化、同化。
我担心……一旦让他们真正深入大明的肌体。
你们所谓的‘刮骨疗毒’,最终可能会发现,骨头早已被蛀空,甚至……
连拿刀的人,都可能被感染、被改变。”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切的、源自亲身经历的警示:“理想化的‘因势利导’。
在面对石匠会这种存在时,风险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大。
希望你们……真的准备好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李知涯一眼,又对迎面走来的池渌瑶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厅内恢复了安静。
李知涯看着阿兰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知道阿兰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这场“引邪治病”的豪赌,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钟露慈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他说的……也有道理。”
李知涯反手握住她温热的手指,感受着那份坚定的柔软。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但棋已落下,唯有走下去。至少……”
他看着妻子,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和:“你帮我稳住了人心。”
池渌瑶也走了过来,轻笑一声:“露慈妹妹这番‘医理论政’,可是比某些人的‘冷酷直言’中听多了。”
她促狭地瞟了李知涯一眼。
钟露慈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池渌瑶一眼,却没有反驳。
窗外,天色沉如黑夜,大雨如幕,风暴已然开始。
议事厅内人群渐散,最后只剩下李知涯和周易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