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纷纷点头,气氛缓和了些。
钟露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从众人的目光中汲取了些许勇气。
她并未立刻走向前面,而是就站在门内的过道里,微微侧身,面向大家,开始了她的讲述。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面露不忿的耿异和眼神复杂的阿兰身上。
“耿百总忧心百姓,阿兰先生深知石匠会之害,两位的担忧,露慈感同身受。”
钟露慈先肯定了对方的出发点,语气真诚。
“若将石匠会比作一股外邪。
诸位欲阻其于国门之外,如同为病体设立屏障,防止新的病邪侵入。
此乃‘御邪于外’之理,是医家正道之一。”
耿异脸色稍霁,阿兰则依旧眉头紧锁,等着她的“但是”。
钟露慈话锋轻轻一转,声音依旧平和:“然而,医道之中,除了‘御邪于外’,更有‘扶正祛邪’与‘因势利导’之法。
譬如一人身患隐疾,表面看似无恙,实则内里气血瘀滞,毒邪深伏。
若只知一味固表,阻隔外邪,而内里病灶不除。
终有一日,外邪引动内毒,便会如山洪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她开始不自觉地沿着中间的过道缓缓踱步,姿态自然而专注,仿佛一位在药堂里为病患分析病情的医者。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移动。
“如今之大明……”
她停下脚步,看向曾全维和常宁子:“朝堂被蒙蔽,权贵贪图净石延寿之利,工部倚仗玉花树场盘剥百姓精气。
此非一日之寒,乃是积年沉疴,是为‘内毒’。
石匠会此番前来,其志非小,手段酷烈,恰如一股猛烈‘外邪’。”
曾全维摸着光头,若有所思:“钟夫人的意思是……咱大明这身子骨,里头早就坏了?”
“正是。”
钟露慈点头,继续踱步,声音清晰柔和:“若此时我们强行将这股‘外邪’挡在门外。
看似保全一时,实则让内里毒邪得以继续潜伏、蔓延。
病灶不显,世人便难知其危,甚至沉溺于净石带来的短暂‘康健’假象之中。
此乃……讳疾忌医。”
常宁子拂尘一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接口道:“无量寿福。
钟夫人此喻精妙。
堵不如疏,压不如导。
让隐疾爆发出来。
虽一时痛楚,却能叫人看清病根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