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寻求确认的意味:“我并不认同‘无论如何,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杀人’这种……天真的观念。
你承认吧?
这个世界,并非如此非黑即白。”
李知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认同,也有历经世事后的苍凉。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当然。如果人人都抱着‘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杀人’这种念头。
那么那些贪官污吏、那些杀人越货的劫匪、那些坑蒙拐骗至人家破人亡的骗子,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们大可以肆无忌惮地作恶,并在东窗事发前,将非法所得尽情挥霍,或是转移给亲属逍遥法外。
因为在这种世界里,根本没有负责最终审判、执行死刑的刽子手!
所谓的律法,对真正的恶人而言,约束力有限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有时候,死亡是唯一能终止持续不断恶行的方式。
也是唯一能告慰无辜亡魂的……
算不上补偿的补偿。”
阿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共鸣的光彩,仿佛李知涯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接口道,语气变得坚定:“没错。
所以我认为,这世上总有该死的人。
他们或许位高权重,或许隐藏在市井之间。
但他们所行之恶,已然剥夺了他们继续活下去的资格。
而我……”
阿兰指了指自己,又仿佛在指向那段过去。
“我被石匠会训练出来,掌握了高效杀戮的技能。
我曾以为,我是被选中去清除这些人,去执行那种……
不被世俗律法所容,却符合更高正义的裁决。”
可很快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嘲:“而不是做一个无脑的、冰冷的工具。
单纯地替协会去铲除异己、清除商业对手。
或者处理掉那些知道了不该知道秘密的可怜虫。”
李知涯看着阿兰紧握着茶杯的手,那力量之大,几乎要将脆弱的陶杯捏碎。
他已经猜到了那个答案,那个必然会导致阿兰如今处境的选择。
“所以我猜……”李知涯缓缓说道,目光带着一丝了然的凝重,“你退出了?”
阿兰猛地抬起头,直视李知涯。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那种凝重感几乎化为实质。
他紧紧握着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