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万煊带头,周慎、冯有廉也跟着躬身,异口同声,态度恭顺无比。
“卑职等一定谨记侯爷教诲,下不为例!绝不敢再犯!”
他们低垂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既是后怕差点被识破的心悸,又觉得用这种小题大做的“错误”掩盖了杀人的勾当,颇有几分荒诞可笑。
看似风波平息,一切如常。
仿佛这又是厂卫生涯中,一次微不足道的、顺利过关的阴暗插曲。
但这次,还真不一样。
……
端妃柳未央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
她心情很不痛快。
自己刚亲手提拔起来,准备用来推行“昆腔国粹”、宣扬忠君之道的棋子小丹桂。
还没在台上蹦跶几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醉酒坠楼”死了。
消息传来时,柳未央先是愣了下,随即一股邪火就拱了上来。
她并不为小丹桂这个人感到丝毫伤心。
一个戏子而已,死了便死了,如同碎了个茶杯。
她恼火的是,这等于刚打磨好的工具,还没用顺手就被人砸了!
这简直是在给她柳未央,给端妃娘娘的脸上抹灰!
“没用的东西!”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小丹桂的不小心,还是骂那看不见的、搅局的手。
起初,她虽觉晦气,倒也没往深处想。
梨园行里争风吃醋、暗中倾轧乃至闹出人命,也不算稀奇。
直到几天后,心腹太监又禀报。
说小丹桂那个在刑部当皂隶的相好,叫祝瑜的,也死了。
罪名是“服用彼岸香粉,癫狂跳楼自尽”。
柳未央拨弄香炉的手指顿住了。
“彼岸香粉?”
她重复了一遍,秀美的眉毛蹙了起来。
小丹桂之死若是意外或内斗,这祝瑜的死,尤其是沾上“彼岸香粉”,就透着一股浓浓的、欲盖弥彰的味道。
一个刑部皂隶,会那么容易搞到并且沉迷于这种只在顶级权贵圈秘密流传的违禁品?
还偏偏在小丹桂死后,紧跟着就“发疯”自尽?
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想到此处,柳未央心中那点因工具损坏而产生的恼火,瞬间升级成了被挑衅、被算计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侍立一旁的宫女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