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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直直望向已在内阁首座坐下的谢一敬,带着请示的意味。
    谢一敬端起内侍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你们兵部的事,兵部自己拿主意便是。”
    匡国维心中一凛,躬身道:“明白了。”
    不多时,诸阁臣尽数到岗。
    小小的内阁值房里,汇聚了大明帝国的权力核心。
    然而,预想中关于西北捷报(或疑似捷报)的深入讨论并未发生。
    短暂的沉默后,话题迅速转向了另一个更让他们焦头烂额的问题——
    江南奴变。
    方才还隐约存在的浙党、楚党之别,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为士族阶层的紧迫感与同仇敌忾。
    “岂有此理!无锡孙氏百年积累,园子被付之一炬,藏书楼毁于一旦,族中子弟死伤十余人!”
    “松江徐家更惨,数千亩上好的棉田被乱奴分占,织机尽数被毁,今年苏松的赋税怕是……”
    “卫所兵呢?营兵呢?都是吃干饭的?弹压不力,坐视乱民势大!”
    “唉,鞭长莫及,地方营兵亦是疲敝,剿抚两难啊……”
    ……
    你一言我一语,值房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叹息和对地方文武官员无能的斥责。
    他们同情着彼此宗族在动乱中损失的田产、宅院、人口。
    却浑然未觉,他们赖以镇压动乱的武力根基,正在悄然变化。
    如今江南各营兵的中下层武官,早已非纯粹的军户子弟或勋贵荫庇。
    大量“机主”——
    那些依托“业石”能源开设工坊的新兴富裕阶层,将子弟通过武举或捐纳送入军中。
    这些“机主子弟”出身与传统士族不同,利益亦不相通。
    他们对工坊里闹事的“机工”镇压起来毫不手软,因为那直接损害其家业。
    但对于冲击士族田庄、宅院的“乱奴”,态度却暧昧许多。
    甚至乐见这些盘踞地方多年的“地头蛇”倒霉。
    于是便出现了“半剿不剿”、“养寇自重”的怪象。
    既可向朝廷索要更多粮饷,又能借乱奴之手削弱士族势力。
    这层微妙的关系,高坐庙堂的阁老们,尚未能洞察。
    同仇敌忾地抱怨了一阵,几位阁老也意识到自己终究不能亲临江南提刀上阵。
    最终也只能化作几声无奈的叹息,再次强调要行文严厉督促江南各总督、巡抚、总兵官加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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