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配,你很快会知道。”李知涯不为所动,“用你和你这几个手下的命,换两样东西。
第一,那二十万两银子,原封不动送回来。
第二,所有潜伏在吕宋的厂卫人员必须全部退出,还我一个清净的岷埠。”
崔卓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会答应?”
“你会答应的。”
李知涯语气笃定:“因为你若死在这里,或者失踪,对朝廷而言,只是损失了一件工具。
毕竟‘咱大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你的家人能得到多少抚恤?
而你若活着回去,即便任务失败,至少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你这些兄弟的命。
镇抚司规矩,任务失败者,若能带回有价值的情报,可酌情减罪。
我们甚至可以给你一些‘情报’,让你回去交差。”
崔卓华脸上的嘲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熬审房里寂静无声,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我怎么相信你们会守信?”
崔卓华终于再次开口,问出了与张静媗同样的问题。
“你只能信。”
李知涯道:“就像我们现在,也只能信你会守信一样。
这是赌局,赌的是彼此还有几分人性,还想给自己的人留条活路。”
漫长的沉默。
崔卓华的目光扫过身旁受伤被俘的下属,他们眼中带着求生的渴望。
“笔墨。”崔卓华最终哑声说道,“我需要写一封信。”
李知涯示意曾全维取来纸笔。
崔卓华用未受伤的左手,艰难地写下一封短信,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派人送到北城‘永丰’货栈,”崔卓华将信递出,“交给掌柜。他看到信,自然会安排。”
李知涯接过信,交给常宁子:“去办。”
常宁子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熬审房内的气氛异常凝重。
无人说话,只有等待。
李知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张静媗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
终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宁子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名力夫,抬着数个沉甸甸的木箱。
“银子清点过了,二十万两,分文不少。”
常宁子回禀道,说话间递上一张银钱出入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