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仲虎的独眼死死瞪着李知涯,瞳孔中的光芒逐渐涣散,最终归于沉寂。
李知涯缓缓起身,与妻子对视一眼。
虽成功营救,歼灭强敌,心头却无预期中的畅快。
反而沉甸甸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着。
钟露慈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情绪。
她轻轻挽上他的胳膊,指尖在他臂弯处稍作停留。
这个简单的动作,如春风化雨般悄然驱散了弥漫在他心头的阴霾。
“收拾战场。”李知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将俘虏押回衙署。”
……
稍晚时候,南洋兵马司衙署熬审房内。
右臂缠着绷带的崔卓华端坐在审讯椅中。
尽管脸色苍白,姿态却依旧保持着令人恼火的从容。
耿异和曾全维二人绕着他踱步,像两只审视猎物的猛兽。
曾全维第一个停下脚步,光头在油灯下泛着光:“九爷是吧,您还认识俺不?”
崔卓华抬眼瞥了他一下:“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这秃脑袋。
前锦衣卫试百户曾全维,先在西北当了逃兵,如今又加入乱党,与朝廷为敌。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搞清楚状况!”曾全维恼火地拍了下椅子扶手,“现在是俺们在审你!”
耿异忍不住抢过话头:“别跟他废话了——快问问,那炒股的二十万两银子被你们藏到哪儿了?”
他心疼得直咧嘴。
当初自个儿头脑发昏往里面投了三十两,还有二百两公款在里面呢!
崔卓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笑什么?”耿异火冒三丈。
“我笑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寻经者,张口闭口为民请命,到头来最关心的,不也是那几两银子?”
“废话!”耿异瞪大眼睛,“丢的又不是你的钱!要是你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没了,我看你还能如此高风亮节?”
“天知道你们这群乱党的钱,”崔卓华冷冰冰地回道,“究竟是挣来的,还是抢来的?”
“妈了个巴子!”曾全维啐了一口,“老子做过锦衣卫,清楚厂卫里人的德行!
谁他妈不敲人竹杠、借机勒索?
不然就只能跟蚂蚁似的挤在锦衣卫后街的吏舍里!
打个手铳都得防着隔壁屋的人听见!
俺不信你就干净!”
崔卓华闭上了嘴,沉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