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柔和的暖意。
但旋即又被冷静覆盖:“她一不留指甲,为的是方便给病患号脉,力求精准。
二又极勤洗手,诊病制药后必以清水、皂角反复清洁。
试问,如此习惯,手上怎会长期沾染明显的药味?”
李知涯看向耿异:“耿兄弟,你再想想。
平日里去医馆,是坐堂大夫身上药味重。
还是那些缠绵病榻、久服汤药的病人身上药味重?”
耿异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好像是……病人?”
“没错。”
李知涯肯定道:“病人因脏腑内有毒素淤积,或是长期服药发汗。
体内药力挥发,反而会由内而外散发出各种异常的、类似药材的气味。
真正身上带着明显药味的,往往是病人,而非大夫。”
耿异似乎有点明白了,但看着手里的断指,还是满脸困惑:“那这指头……”
李知涯指向那断指:“你再闻闻,仔细地闻,忽略掉那点浮在表面的药材末儿的气味。”
耿异依言,再次将断指凑近鼻端。
这次屏息凝神,细细分辨。
他的眉头渐渐皱紧,形成了一个川字:“咦?怎么……
怎么底下有点臭臭的?
像是刚扒过垃圾堆,或者掏过阴沟的味道!”
这气味竟是带层次感的!
表层是刻意撒上的、用以混淆视听的药材粉末气味。
底层却掩藏着一股更为原始、也更真实的酸腐臭味。
曾全维脑子转得飞快,猛地一击掌:“俺明白了!
李把总的意思是——
这指头根本就不是钟夫人的!
是某个和钟夫人手型相近的倒霉蛋。
被那帮天杀的厂卫斩了下来。
再抹上点药材末儿,故意送来吓唬咱们、扰乱视听的!”
李知涯赞许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个关键细节:“还有这指甲。
你们看,指甲是刚剪不久的。
尽管被人用锉刀仔细打磨过边缘,试图模仿自然生长的圆润。
但与剪完后又自然生长了几天的状态相比,还是有所不同。
边缘处略显毛糙,缺乏那种浑然天成的光滑感。
不信,你们摸摸看。”
好奇心驱散了不适。
耿异、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