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兄处急盼之‘香药’叁箱,念及多年交情,已代为垫付定银千两,盼贤弟速速发来,莫误佳期。
穗城诸友皆翘首以盼。知名不具:蔡瀚文顿首。”
“笔迹、印章,之前都核对过了?”李知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曾全维郑重点头:“回把总,单从文书本身看,无甚破绽。
蔡瀚文此人,确系广州城西颇有名的黑市商人,专营南洋各色货品。
其私章样本与我等之前因其他案子掌握的无异。
单据格式、用语,也符合广州那边商界的习惯。
看起来,钱碌私吞货款、暗中走私违禁的‘彼岸香粉’。
因分赃不均或被逼债而遭‘黑吃黑’,倒也……说得通。”
李知涯却缓缓摇头,将单据仔细收好,指尖在那“蔡瀚文”的签名上轻轻摩挲。
“太顺理成章了,老曾。顺理成章得仿佛有人特意为我们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他目光扫过库房下方面积不小的空地,和海平面上逐渐升起的朝阳。
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穿透这层层迷雾。
“你我都知,若只是私吞走私,被巡夜兵士撞见。
第一反应是丢弃赃物证据,转身逃跑,何至于被人当场灭口推落高楼?
这分明是有人要借‘私吞’之表层罪名,行彻底‘封口’之实。
目的是掩盖更深、更见不得光的勾当!”
李知涯转向身边的两位得力干将,开始清晰地拆解心中的疑点。
既是在梳理思路,也是在教导下属。
“港口案,关键在‘灭口’二字。
其一,动机疑点:凶手为何偏偏选在兵士巡逻至此的时辰动手?
是真巧合,还是有人算准了时间,故意让兵士成为‘目击者’,以此来坐实钱禄‘拒捕意外坠亡’的假象?
其二,证据疑点:这些指向‘私吞’的账单,为何凶手在灭口后不立即销毁?
是当时情况紧迫来不及?还是……故意留在死者身上。
好把我们的调查方向,牢牢锁定在钱碌个人的‘罪行’上,从而忽略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网络?”
李知涯顿了顿,继续道,语气愈发凝重:“再看昨夜你们遭遇的袭击案,关键在‘阻查’。
能力疑点:区区三名歹徒,对抗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兵马司士卒。
非但造成我方死伤惨重,自身还能几乎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