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深思、感慨,乃至豁然开朗的神情。
连李知涯也微微颔首,这话虽然极端,却精准地描述了这个扭曲时代的某种本质。
孙知燮似乎被自己的话和众人的反应吓到了一瞬。
他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眼神不受控制地、飞快地瞄了一眼后座端坐的两人——
崔卓华、林仲虎。
此刻,无人知晓,刚刚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
实则出自刚刚秘密返岷埠的锦衣卫百户崔卓华之口。
崔卓华端坐后方,面色深沉铁青,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着。
将压抑在心底许久、绝不敢在镇抚司衙门同僚面前吐露的,对朝廷和这世道的愤懑与失望。
借着孙知燮这个傀儡堂主之口,在这满是“乱党”的场合,酣畅淋漓地发泄了出来。
不可谓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崔卓华的嘴唇再次细微翕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孙知燮像是收到了明确的指令。
便立刻转过头,继续充当传声筒:“嗯……
掌经,诸位,这……这意外和侥幸,并非……并非不可得。
只不过对于咱们多是机工、匠人出身的寻经者弟兄们来说,大部分的意想不到……
恐怕都不会让人开心。”
他这话,立刻引燃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共同记忆。
工坊事故、官府盘剥、莫名加税、业石致病……
哪一桩不是飞来横祸?
席间顿时爆发出一阵参差不齐,却充满共鸣的苦笑。
那笑声里饱含着太多的辛酸与无奈。
李知涯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他穿越而来,虽未亲历全部,但六年工坊做工痛苦,早已让他深切体会。
孙知燮趁热打铁,语气顺了不少:“既然……
既然现今有李堂主提出的,这般难得的、能让我等占据主动的‘好’的意外。
咱们就应当牢牢把握住,别再犹豫!
先把钱挣到了,手里有了足够的银子,才……
才能把咱们的愿景,付诸实践。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列……列位弟兄,不知觉得俺孙知燮这番话……
说的对不对?”
说罢,他像是完成了某项极其艰巨的任务,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有些虚脱地跌坐回自己的座位,再次用衣袖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