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
“你当和尚当道士能干嘛?
运气好,等个十年八年混到张度牒,算是有了身份。
等不到的,那就只能托钵乞讨。
或者到人门上洒点符水,骗几个买包子的铜板,跟要饭的也差球不多。”
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可你要是受了洗,信了那劳什子耶稣,那他妈就不一样了——
立马就能出入那些自命清高的士大夫的茶会,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要是再机灵点,读点红毛书,没准还能被举荐,混个一官半职!
你说,这诱惑大不大?”
常宁子顿了顿,又喝了口酒,找补道:“当然,我也不是说信佛道的就全都得当叫花子。
也有混得好的,比如‘大帅府’那帮爷。
而且,信耶稣的,该卖沟子也得卖。
但目前,在大明及周边地带,大致就是这么个局面。”
李知涯若有所思,手指摩挲着粗糙的酒盏边缘:“可问题是……风气怎么会变成现如今这样子的呢?”
这不仅仅是吕宋的问题,他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庞大、更根深蒂固的顽疾。
常宁子“啧”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咱也不拿太近的举例子。前阵子,文社长送了我一套《资治通鉴》……”
李知涯闻言不禁轻笑:“你这叫不太近的例子?”
“我说的是《资治通鉴》里的例子!”常宁子强调道。
随即叹了口气:“这一套书太厚,贫道我也就跳着看,捡些有意思的篇章。
前几天正好看到《唐纪》部分。
唐朝那会儿,国力鼎盛吧?万国来朝!
可就在那时候,有个叫‘回纥’的部落,帮唐朝平过乱,成了‘盟友’。”
李知涯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安史之乱后,回纥人确实跋扈。”
“就说这回纥人呐……”
常宁子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来到咱中原长安、洛阳这些大城市落户。
那待遇,嘿!
当地的县官,每天都得按人头,给他们发上好的伙食,还有牛羊牲畜!”
“白给?”李知涯挑眉。
“可不就是白给?”常宁子一拍大腿,“这些回纥人,就拿着这白得的东西,转手就去市场上卖掉。
换来的钱,买田买地买门面,每天那银子哗哗地挣啊!
这腰包一鼓,腰杆子自然就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