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被外间这桩秘闻勾得睡意全无。
冯有廉瞥了他一眼,没在意,继续压低声音道:“我们多方打探,才知这惠王夫妇,起初也有过一段蜜里调油的甜蜜岁月。
据说新婚那时,二人真是如胶似漆,你侬我侬,王爷恨不得把王妃捧在手心里。
可后来不知怎的,王爷就慢慢开始疏远起了王妃。
先是歇在书房的次数多了,后面索性分了房。
再到如今,竟是成天带着大队随从在外游猎。
有时甚至连王府大门都不愿踏入,宁愿宿在城外的别院。”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关键:“经过更深入的查访,才隐约摸到点边,这缘由,竟似乎和王妃娘娘的过往有关。”
听到“王妃的过往”这几个字,不仅宗万煊屏息凝神。
连偷听的崔卓华和那边假装整理文书,实则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的陆朝先、庄洪达,都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冯有廉道:“这位惠王妃,原是苏州府长洲县人,姓柳,闺名……未央。”
“未央?”
宗万煊脑中仿佛劈开一道闪电!
不久前,他才亲眼目睹天官“丹华散人”启动太乙经纬仪。
那耗费巨大推演出的谶诗,其中一句赫然便是“步辇下明光,鸣鞘出未央”!
这“未央”二字,竟在此处,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出现?
是巧合,还是……
他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微微扯出一个调侃的笑容:“柳未央?那我猜,她应该还有个哥哥,叫‘长乐’吧?”
冯有廉那张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你怎知道”的诧异:“是弟弟。”
他饮了口茶,继续道:“这柳未央、柳长乐姐弟俩,命苦,自幼父母双亡,被一个跑码头的昆剧班主收养了去。
两人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长得俊,嗓子好,身段更佳,十二三岁时就在苏杭一带有了名气。
后来再大些,名声更响,便被一位嘉兴的富商看上了。
那班主还想挽留,毕竟台柱子走了班子难撑,可您猜怎么着?
那柳未央当时就回了句:班主,您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前程吧?”
冯有廉学着他想象中的女子腔调,虽不像,但意思到了。
他恢复平直语调:“于是这对姐弟是铁了心离开戏班,去给那富商当了……嬖宠。”
宗万煊本来也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