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微微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知书达理,心思明澈。如此,我可更要高看你了。”
说着话锋微妙一转,带着些许试探,“但你要一直跟我这般过分客气,我往后倒不好同你深交了。”
钟露慈闻言,低头莞尔。
再抬起头时,那份刻意维持的谨小慎微褪去不少。
她轻移莲步,缓缓上前。
语气恢复了过往的自然,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李叔如今是君子豹变,威仪赫赫。
居然肯舍得下脸面,同奴家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谈什么‘深交’?”
她措辞依旧委婉,但较快的语速和那抹透出几分紧迫感的眼神,却分明泄露出心底的焦虑——
似是害怕自己若再不主动些,便会被人捷足先登。
李知涯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这层意味。
他心下安然,再次印证了那个现实——
权势就是最好的魅药。
过去他仰望的这株空谷幽兰,如今似乎也愿为他这新任“园丁”而绽放。
而他本也非滥情之人。
此前因自身五行疫未愈,不愿耽误他人。
如今沉疴已去,心病既除。
面对眼前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局面,似乎再无理由踌躇不前。
唯有一点,仍让他觉得需要厘清。
李知涯完全舒展开眉头,身上那股兵马司把总的官威瞬间敛去。
他起身离开那张宽大的扶手椅,走到墙边那张朴素的靠背长椅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钟露慈会意,略一迟疑,便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间隔着恰到好处的半拳距离。
“其实我就盼着你来呢。”
李知涯开口,语气如同闲话家常:“我这一直有个毛病——老爱头疼。就是左边靠后这点位置——”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隔三差五就胀得疼,一疼就能闹腾一整天。你有什么方子能根治没有?”
钟露慈侧首看他,目光带着医者的审视:“你这是思虑太重,心神耗损。
平常记着早睡早起,规律作息,过阵子自然就好了。
至于方子嘛……
是药三分毒,最好别老吃。”
“理是这么个理,”李知涯顺势而下,其实此刻他头痛早已无踪,却故意说道,“可……万一它现在又疼起来了呢?总得有个应急的法子吧?”
钟露慈看着他微微蹙眉的模样